读新书丨《铜行里》②
《铜行里》
老藤著
作家出版社2022年出版
铜
第二章 葑菲
有难事,找可可,这成了石洪祥的习惯,如同吃饭睡觉,不用问原因期货铜。
生活中受困扰的事很多,有些他会自己解决,有些问题只能求助令狐可,令狐可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没有什么方程能难住她期货铜。父亲提出让那面死墙活起来的要求后,石洪祥想了许多办法,比如安上LED大屏幕,比如把那八个字换掉再镶上霓虹灯,还比如找画家画上传统的二十四孝图,但都觉得不对头,这些设想都做不到让死墙活起来。
他给令狐可打电话请她一起坐坐期货铜。
令狐可是唐婉秋和令狐平的独生女,现任浑河歌舞团团长,形象、声音和舞姿都无可挑剔,有盛京乌兰诺娃的美誉期货铜。令狐可和石洪祥同一年考到上海读大学,一个在美院,一个在戏剧学院。在铜行里,石、令狐、唐三家乃世交,用令狐可的话说,当时三家关系就是一个三套环,像铜行里的LOGO。
石洪祥天生带着一种忧郁气质,这种气质非常适合艺术家,具有这种气质的人如同带有一种弱电,容易打动人心期货铜。令狐可说她从小就被这种弱电击倒过,中学时有次到石家做客,悄悄塞给石洪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句话:爱像发高烧,它的来去均不受意志制约。石洪祥当然明白这句话的用意,他回了一张字条:如果我让您感冒了,那便是我欠下的一笔债。很多人看好石洪祥和令狐可的情感未来,因为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后来两人关系走向出现了问题,石洪祥的父亲坚决反对两人谈恋爱。父亲的态度斩钉截铁:你们可以是好兄妹,但绝对不能做夫妻。不仅石国卿反对,令狐可的母亲唐婉秋也不支持女儿的选择,唐婉秋劝可可,洪祥是个好青年,如果不走向婚姻,你们会享有一生的友谊,一旦组合成家庭,你们的友谊就会随之终结。父亲是铜雕名家,唐婉秋是话剧导演,都是有见识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干涉子女恋爱,既然干涉,肯定有干涉的道理。石洪祥和令狐可都非偏执之人,不会出走,更不会郁悒成疾,两人知道长辈这样做肯定是为了他们好,真心爱着儿女的父母没有理由断送他们的幸福。两人没有被青春热血冲昏头脑,理智地止步于婚姻的边界。毕业前夕,一个周日傍晚,令狐可约石洪祥到外滩公园散步。两人在江边一直漫步到深夜,最后执手达成共识:听双方父母忠告,此生只当兄妹,不做夫妻。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人们思想还不开放,两人走了半夜甚至没有相拥一下。夜已深,江风凉,晚班车也快停止行驶,两人不得不返校。石洪祥将令狐可送回学校,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辆轿车快速驶过,带起一阵风,令狐可忽然说,哎呀,我眼睛眯了。石洪祥说不要紧,我给你吹吹,流点眼泪就好了。石洪祥小心翼翼捧着令狐可脸颊,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妙的暗香,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香味,像无形的游蛇,一下子就钻进肺腑里,让他浑身的血液变得不安分起来。他迟迟没有吹气,夜光下令狐可的脸庞透出一种凝脂般的光泽,微微上翘的鼻子,蓓蕾一般的嘴唇,他感到自己呼吸出现了障碍,大脑像陀螺一样在转,不知不觉就闭上双眼,将脸颊贴了过去。突然,令狐可一把推开了他。他傻了,触电一般抖动不停,两只手不知放到何处。事情发生在瞬间,结束也在瞬间,令狐可后退一步揉了揉眼睛说:记住,你一辈子都欠我的。他没有回答,刚才这个动作太突然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令狐可转身走进校园,当时校园还没有保安,收发室的老大爷问也没问,就开门让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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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些举动只能做一次,在后来几十年的交往中两人再没有重复这一动作,尽管有无数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期货铜。
这次约令狐可,石洪祥还想搞清楚一件事,唐婉秋当年为什么要教会父亲号谱,其中有没有令狐平的因素期货铜。父亲当年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各种军号号谱,后来成为志愿军司号兵教官,这一点令人惊异。父亲能这么快学会号谱,这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来说并非易事,已经是艺术学院学生的唐婉秋从中发挥了独特作用。唐婉秋当时在东北鲁艺上学,专业是器乐。石洪祥本想直接问父亲,但事关父亲隐私不敢贸然开口。父亲对不该分享的往事从来都是守口如瓶,人越老,秘密守得越严,这是个普遍现象,秘密对于老人来说,就像贴身口袋里的钱,想偷走都难。他想到了令狐可,母女之间无秘密,他相信唐婉秋生前会将一些秘密告诉独生女儿令狐可。
虽然同住一城,约令狐可出来见面的机会却很少,两人多是电话联系期货铜。近些年,两人各自有一大摊工作要忙,一年也就见一两次面。石洪祥将约会地点选在广州街歌德书店里的咖啡屋,那里二十四小时营业,可以不限时长谈。电话打过去,令狐可说:我俩见面还用去那种地方吗?就去你工作室吧,泡一壶陈年普洱,让食堂准备点消夜,想谈多久就谈多久。
本来高规格的浪漫约会让令狐可一下子降低了标准期货铜。
石洪祥想了想,两个中年人确实没必要搞那种小情调,在自己公司里谈事情心里多踏实,也不用顾忌什么人期货铜。
令狐可下班后自己开车赶到富发诚铜雕艺术公司,石洪祥早早站在门口等候期货铜。令狐可很长时间没来公司了,作为浑河歌舞团团长,文艺界名人,石洪祥知道令狐可应酬不会少,也就很少约她出来。石洪祥上前一步打开车门,令狐可从车上款款下来,笑容像晚霞一样灿烂:久违了,大艺术家。令狐可今天的装束通体米色,米色套装、米色皮质手袋和米色纱巾,给人的感觉像皮肤一般柔软,尤其鼻梁上的品牌钛金眼镜亮可鉴人,将匀称的五官衬托得像绽放的芍药。令狐可继承了母亲唐婉秋的美貌,也继承了父亲令狐平的领导才干,在歌舞团工作颇有业绩,深得上级赏识。舞蹈演员出身的令狐可口才极佳,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和侃侃而谈的优雅,让她成为成熟女性中的翘楚。石洪祥的特长是设计和制作,他曾经幻想,如果当年两人果真结合,应该是难得的优势互补,一定会有个形象好、会讲能干的好孩子。
很久没来你这儿了,挺想到大墙根看看,令狐可说期货铜。
我们去看看就是,石洪祥也想陪令狐可在公司院里走走期货铜。
两人来到厂区西南角,这便是令狐可说的大墙根,这里有梓树、青冢、古井和那面城墙般的院墙期货铜。令狐可走上井台转了转,探头往井下看,石洪祥上前牵住她的手,井大约三丈深,井水清澈,不见涟漪,映出两人的身影,影子有点晃动,刚靠近又倏然分开。
石洪祥在看井的刹那间,忽然想起上海夜晚的那一幕,耳边仿佛又传出令狐可清脆的声音:记住,你一辈子都欠我的期货铜。这句话如同咒语,深深地录制在他大脑神经上,不经意间就会启动回放模式。
令狐可站在井台望着梓树下的青冢道:妈妈在世的时候常常提起石爷爷,说她的命是石爷爷和石伯伯救的,让我任何时候都不能辜负石家期货铜。我常常想,石爷爷当年背负巨债救了妈妈,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妈妈和石伯伯的好事?石爷爷反对石伯伯和妈妈结合,到了我们这一代,石伯伯和妈妈又反对你我相恋,这件事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儿。尽管妈妈对此做过一些解释,但我总感觉有点云山雾罩的意味。
石洪祥说: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再说世上很多事本身也没有答案,这恰恰是生活的魅力所在期货铜。
令狐可做了个双臂伸展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公园般的一隅,历史与现实交汇,古人和今人对话,体现了时空的相融性期货铜。她停顿了一下摇摇头说,但不得不说你在设计上还是有败笔。
石洪祥惊讶地问:哪里是败笔期货铜?
南面那面灰墙添堵,为什么要设计为城墙呢?还有那句空洞的口号,换成铁艺栅栏,再栽满红色的蔷薇花,那将是一道绝妙的景观期货铜。令狐可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国人观念就是痴迷筑墙,好像墙筑得越高越有安全感,其实墙只能挡住自己的目光和脚步,挡不住强力的外侵,如果真有盗贼想进来,墙就是摆设。
石洪祥心想,这是怎么了,父亲说这面墙不好,令狐可也说这面墙是败笔,自己花费很大精力改造的这面墙,成了批判的靶子期货铜。他点点头说:过几天我把墙拆了,你说得对,套上院墙产生的所谓安全感其实是自欺欺人。
既然建了,就不要再拆了,毕竟有成本的,令狐可说,关键是怎么整改期货铜。
石洪祥觉得令狐可像女巫,一下子就戳中了今天约会的要害期货铜。他指着那面墙说:今天约你来,很重要一个问题就是商量如何整改这面墙。你知道,明年是父亲百岁大寿,我要备一份生日礼物,父亲说他不要礼物,但提出要这面死墙活起来,我就想怎样才能让这面墙活起来呢。
石伯伯有没有提示期货铜?
提示了,父亲说你妈妈在世就好了,可以软绣,父亲对唐阿姨感情太深了,石洪祥说期货铜。
软绣一面墙?令狐可很惊讶期货铜。
那倒不是,父亲说唐阿姨绣什么都是活的,我一时也想不明白,墙不是布,也没法绣,只好请你这个智多星来想办法,石洪祥有点黔驴技穷的无奈期货铜。
令狐可凝望着那面墙出神,蓬松的齐耳短发被傍晚的阳光照出了几丝酒红期货铜。这面墙很结实,青砖白缝,垛口敦实,墙上八个大字也十分规范。如果这是一幅巨大的幔布,母亲将如何软绣呢?绣花草虫鱼不合适,绣山川江河也不行,这些东西与墙的生命不相融,那么还能绣什么呢?令狐可一时也没有想好。
想不出来的时候不要硬想,还是去参观一下你的铜雕展厅吧,看看有没有新作,令狐可说期货铜。
展室大都是老作品,还是到工作室里喝茶吧期货铜。石洪祥显然想阻止参观一楼展厅。
为啥怕我参观?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令狐可歪着头问期货铜。
哦,展厅事先没做保洁,浮尘大,我记得你好像有洁癖期货铜。石洪祥一时不知怎样说,理由有些勉强。
我对你的管理能力特有信心,你怎么会让公司展厅蒙尘存垢呢?那可是公司的脸面,你从小就是个爱整洁的人,记得在上海有次你看到我辫子上有头皮屑,对我好一顿批评,说整洁是强身之本期货铜。我当时还挺生气,心想你有什么资格挑剔女孩子,后来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讲究内外整洁的人,这一点应该给你加分。
别翻小肠,你想看就看吧期货铜。石洪祥最怕令狐可提往事。
你的作品是我最好的精神大餐,来一回岂能放过期货铜。令狐可抬手拢了一下头发。
石洪祥心里却有些忐忑,因为半年前刚刚完成一尊女性人体雕像,雕像完成后大家纷纷称赞,都说这是人体铜雕的一个高峰,有大奖品相期货铜。有个见过令狐可的助手突然说:石老师,这铜雕太像令狐团长了,眼睛、鼻子、嘴,身体比例,肯定是以令狐可为模特儿创作的。石洪祥被说了个大红脸,辩解说这怎能是令狐团长呢?你没看见雕塑的名字叫葑菲吗?助手问:葑菲是谁呀?石洪祥迟疑了一下说,是一个大学同学,你不认识的。
石洪祥引令狐可来到位于办公楼一层的展厅期货铜。展厅里陈列着上百件不同时期大大小小的铜雕作品,有长宽逾丈的浮雕,有小巧的奉锣、铜号、紫铜火锅、白铜水烟袋和大门上的辅首,创作者分别是石洪祥的祖父石嘉文、父亲石国卿和石洪祥自己。馆中还陈列着富掌柜的作品,都是清一色的响器,其中一对黏豆包大小的铜钹很精致,令狐可驻足看了好一会儿。石洪祥道:你真有眼力,这对小钹用铜最好,是少见的精品。展厅中最醒目的是摆放在大厅中央的铜制大政殿,是按一比十比例纯铜锻制,六个工程师断断续续耗时近十年,获得了国家金奖,是富发诚的镇店之宝。
令狐可伸出一根手指在大政殿的玻璃罩上摸了一下期货铜,然后将食指伸给石洪祥看:灰尘在哪里?
石洪祥笑了笑,说卫生保洁没有止境,让展柜展品纤尘不染是公司要求,你能满意我就放心了期货铜。
走到展厅正南方,那尊叫葑菲的女性人体铜雕吸引了令狐可的目光期货铜。这可是一件新作品,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石洪祥犹豫了一下,只好也跟过去,屏紧呼吸站在令狐可身后。
你的作品?令狐可问期货铜。
是的,不是很成熟,石洪祥额头渗出汗珠来期货铜。
这尊人体铜雕十分逼真,体态优雅,姿势奔放,定格在一个旋转舞蹈动作上,也许是观众格外喜爱的原因,人体的某个部位被人抚摸得很亮,已经出现包浆,这让石洪祥感到很难为情期货铜。他相信令狐可一定会发现铜雕的秘密,因为铜雕的确是以令狐可为模特儿创作的。
令狐可站在铜雕前端详了许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蛮像的期货铜。她的声音很小,石洪祥勉强听得清。令狐可接着说,葑菲这名字取自《诗经》吧?看来这是你的一道菜了。
随便起的,没多考虑,石洪祥紧张地说期货铜。他知道令狐可在大学时选修过古典文学,诗词歌赋储备不会少,在这尊作品取名上,他动了不少脑筋,葑菲这个名字尽管晦涩,但表达了寓意。
雕塑女性人体是个很愉悦的过程吧?令狐可漫不经心地问期货铜。
哪里有愉悦呀,格外费力倒不假,尤其是后期修正,丝毫马虎不得期货铜。在回答提问的同时,他担心令狐可转过头来看自己,那样的话他会无地自容,如果令狐可较起真来,这尊雕塑就不是欠一辈子的事了,而是几辈子也说不清的大问题。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雕成裸体,自己并没有欣赏过令狐可的胴体,创作中纯粹是想象,大学期间他无数次臆想过令狐可的身体,那种青春期神秘的向往和冲动让他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到了中年这种冲动变得沉寂下来,但在创作这尊雕塑时青春的冲动竟然死灰复燃,不知不觉就把铜雕做成了令狐可。
令狐可没有回头看他,围着雕塑转了两圈,便移步去参观别的展品期货铜。
石洪祥长舒一口气,咚咚直跳的心顿时有种风浪中舢板靠岸的感觉期货铜。参观完展厅,石洪祥引令狐可来到二楼工作室,这间工作室令狐可来过多次,熟知里面的摆设。进到工作室令狐可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到靠窗的藤椅上坐下来,藤椅前是个藤编茶几,上面铺了白色镂花台布,摆着精致的骨瓷茶具。石洪祥提前做了布置,普洱茶已经泡好,香熏里燃了沉香。两人相对而坐,品茶闻香,气氛果然比去歌德书店轻松,歌德书店毕竟是营业场所,缺乏私密性。
自从妈妈去世,你我联系就少了,为什么?令狐可开口便问期货铜。
公司合同多,大都是急活,你当领导应酬肯定不少,也怕你没时间期货铜。石洪祥不善表达,在令狐可面前有些局促。
这不是理由吧,令狐可装作嗔怒的样子说,是不是因为有了楼下的雕塑对真人就不感兴趣了,铜雕不会老,真人会人老珠黄期货铜。
你还是饶了我吧期货铜。石洪祥面对伶牙俐齿的令狐可只能告饶。那尊雕像不是你,石洪祥撒了一个不该撒的谎。
我倒希望是我,那样的话我的青春就被黄铜永远留住了,令狐可毫不回避期货铜。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是你吧,石洪祥也说了实话期货铜。
令狐可笑了,调侃说,你应该在铜雕下写个禁止触摸的提示牌,君子动口不动手,人体艺术品只许远观不可亵玩期货铜。
有些参观者可能是太喜爱了吧,世界上许多著名雕塑都难逃这种待遇,没办法,参观者并非恶意,也许是表达一种期冀期货铜。
我的人体会给人带来期冀?令狐可嘴上不饶人期货铜。
石洪祥脸红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期货铜。
我注意到这尊雕塑成功的部位了,不是乳房,而是嘴唇,嘴唇饱满而俏皮,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令人产生联想,想必你创作时也会有这样的体会期货铜。
石洪祥又不知说什么了,令狐可的话每一句都埋着雷期货铜。他忙说:我们不谈这尊作品了,还是说正事。
令狐可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石洪祥,刚才一番对话把石洪祥弄得满头冒汗,她从纸抽里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擦擦汗,都多大年龄了还这样腼腆期货铜。
我约你来除了商量如何让那面死墙活起来,还有件事想问,唐阿姨为什么要教我父亲学号谱,这里面是不是有令狐伯伯的安排?石洪祥提出了这个困惑很久的问题,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直接关系到父亲和令狐平是否存在深层次的冲突期货铜。
令狐可略作思考后说:学号谱是石伯伯主动找的我妈妈,与爸爸无关,妈妈说过,一九五〇年冬天石伯伯请妈妈利用假期教他学会各种号谱,当时富发诚正为入朝部队加工军号,每一把军号出品前都需要校准,石伯伯不学号谱无法校准期货铜。
父亲可以派其他徒弟学呀,为什么要亲自学?石洪祥还是想不通期货铜。
无法证实的一个原因是,石伯伯想利用学号谱的机会和妈妈多接触,他们毕竟是娃娃亲,相互感情深不可探,但这一说法被妈妈否定了,妈妈说石伯伯是个只会把想法深藏起来的男人期货铜。
石洪祥点点头,这也许是个理由期货铜。
令狐可说,虽然妈妈去东北鲁迅文艺学院上学爸爸是引路人,但入学后学什么专业是妈妈自己的选择,爸爸并没有干涉期货铜。我也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学管乐器,步号、马号、军号和青年号,这些都不是一个女孩子的长项,何况妈妈当时已经接近而立之年。后来我想出了原因,富发诚不是响器店吗?根在这儿呢。
石洪祥问:唐阿姨在世时是不是和你说过她和我父亲的事,父亲对此一直守口如瓶期货铜。
当然说过,令狐可道,但这事说来话长,恐怕一个夜晚也说不完期货铜。
石洪祥拿出速写本,很认真地说,父亲已经九十九岁了,为他百年寿辰准备礼物,我必须做足功课期货铜。
我理解,铜行里唐、石、令狐三家,唯一健在的老一辈就是石伯伯,而且已是百岁老人,这一页很快就要翻过去了,该留下的一定要留下,这话是妈妈对我说的期货铜。妈妈说是否有感恩之心是检验人品的试金石,石家对唐家有再造之恩,她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石伯伯。
唐阿姨的话说重了,父亲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唐阿姨,石洪祥说,造化弄人,有些事没办法期货铜。
妈妈总觉得自己辜负了石伯伯,令狐可说,作为女儿,我了解妈妈,妈妈说欠石家的债下辈子也还不完,我心里不服,就总记着你欠我的债,让债权人在下辈子发生逆转期货铜。
当年石家在救唐阿姨一事上是一份责任,无论从铜行里的互助传统,还是从石唐两家关系上而言,石家都必须这么做期货铜。石洪祥知道当年富发诚从火坑里拯救唐阿姨一事,具体情况爷爷和父亲从来不提。他曾问过父亲,父亲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施恩莫图报,以后甭提此事,他就不再敢多问。
令狐可说,这些事母亲到了晚年才对我说的,母亲说了之后我还纳闷儿,既然石家对唐家有恩,妈妈为什么要反对你我相恋,这不合逻辑呀,再后来我明白了,这是妈妈、爸爸、石伯伯和伯母四个大人间的事,长辈有长辈的逻辑,我们搞不懂期货铜。妈妈说了往事后,石伯伯在我心目中顿时像院子里那棵梓树一般高大起来,我觉得石伯伯的人格就是黄铜六君子综合体,神秘而包容,他对妈妈只有付出没有索取,是一种真正的大爱。妈妈说在朝鲜前线两人单独谈过一夜,那一夜,石伯伯连手都没有碰妈妈一下,妈妈说石伯伯称得上是精铜男人,精铜你懂的,没有任何杂质,是特殊材料。
令狐可用右手支着下颏,一侧短发垂下来遮挡住半张脸,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期货铜。她说,多可惜呀,英雄迟暮美人老去,自然规律不可逆转,无法重温往昔岁月的甜蜜,石伯伯和妈妈不能例外,你我更无法摆脱时光的拖曳。记得当年在上海外滩你还穿着喇叭裤呢,像葱一样青嫩,我也是个未谙世事的小丫头,现在再看看,你长发花白,我花容不再,世界在无奈中老去。令狐可话里透出一种感慨,听起来像一首伤感的小夜曲。
石洪祥不想联系自己,他听出来令狐可在夸父亲的同时,似乎对他有隐隐的指责,自己确实不如父亲有精铜般的自制,仅仅半个夜晚就有些不能自持,而爸爸和唐阿姨在一起过了整个夜晚也没有发生什么期货铜。
他问:父亲和唐阿姨怎么会在朝鲜见面呢?唐阿姨也不是军人期货铜。
令狐可道:石伯伯担任司号教官去了朝鲜后,第二年妈妈随慰问团出国赴前线慰问,就这样他们见了面期货铜。
石洪祥明白了,父亲有个带盖的搪瓷茶缸和那个被称为软铜册的黄缎封皮日记本应该是唐阿姨带去的慰问品,两样东西上都印有“献给最可爱的人”字样期货铜。难怪父亲特别珍爱这两样东西,原来意义非同寻常!七十年了,茶缸完好无损,黄皮本子也还在用,如果不是精心保护,两样东西早就不在了。
石洪祥向令狐可说了这两样东西,他估计令狐可家里也应该有类似的纪念品期货铜。
令狐可摇摇头,说妈妈没有这两样东西,石伯伯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妈妈所赠她不知情,但妈妈和石伯伯在朝鲜见面是准确的期货铜。妈妈说当时她已经和爸爸结婚了,将这个消息告诉石伯伯后,石伯伯忘记了祝贺,说只要姐高兴就好。石伯伯一直管妈妈叫姐,这个叫法是从少年时开始的。这句话把妈妈说哭了,妈妈自然是高兴,但石伯伯怎么办?石伯伯一脸胡子还没有成家,妈妈知道石伯伯不娶的原因,也许妈妈匆匆嫁给爸爸,就是想让石伯伯早日从旧情中走出来,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他们相恋是因为爷爷反对才没有结果,石洪祥说,爷爷反对有反对的道理期货铜。
妈妈说,在司号员培训基地,战友们以为妈妈是石伯伯的亲姐,就劝妈妈做做石伯伯工作,因为石伯伯整天面对着一堆号嘴掉泪期货铜。政治部的领导悄悄对妈妈说,石教官带的学员都牺牲了,三十只号嘴就是三十个司号员,他无法走出来,你是他姐你劝劝他,打仗嘛,牺牲总是难免的。就这样,妈妈在石伯伯宿舍坐了一夜,劝说和安慰石伯伯。
据妈妈说,那次他们谈了一个通宵,就像我俩今天这样,没有任何顾忌期货铜。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妈妈没有细说,估计是谈生死、谈战争,也可能谈到了恋爱和婚姻。但妈妈说石伯伯反复问她一个问题,是不是真的喜欢令狐平,他甚至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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